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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南方日报网络版     时间:2019-11-18 09: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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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为凭,明月作证,我心早相许。 今后天涯,愿常相忆,爱心永不移。

此为一篇旧文,写于2013年11月,时值笔者考研备考期间

当时偶然得知这本书后,果断从网上买来捧读,读完之后的感觉是:温暖,真实,感人,美好

随后这本书还获得了当年的最美图书奖,并陆续被译介到其他国家,无不一致好评

笔者曾多次向身边的同龄朋友推荐此书,他们甚至有的为书中的故事流下感动的泪水

在这个人人渴望爱情又不得的年代,此书确值一读

爱情就是一块好好过日子——读《平如美棠》文/行吾恨今朝,相逢已太迟,今朝又别离,流水呜咽,花落如雨,无限惜别离

白石为凭,明月作证,我心早相许,今后天涯,愿常相忆,爱心永不移

——《魂断蓝桥》主题曲中的句子第1节早听说了坊间流传的平如和美棠的故事了,只听这书名就心知这该是一个很美的故事

虽一直想读,但又一直没机会,这不,前几天终于把书买来了,拆开邮包一看,果然精致

单看那外包装,散透着一道浓浓的美学气味:封面版色是喜庆庆的中国红,上方是九个凝重厚实的毛笔字“平如美棠:我俩的故事”,中间则是一枝黄灿灿的花骨朵,不晓说自然是美棠花了,而且书脊还采取了古朴的线状设计风格,用红头线一页页订起,捧在手心儿里非常地柔软、轻盈

由此可见装帧者也是下了一番心思的了

不由得心里就乐开了花儿,这里似乎处处都在传达着一个内涵:美丽,干净

翻开书页,首先是两张微黄暗淡的上个世纪四十年代的老照片

一张是二十四岁的平如,一张是十九岁的美棠,一个俊朗犹竹,一个芳美如兰,一样的清澈一样的洁白一样的明爽,神清气佳,真是一番好年华

再一翻,是一张平如和美棠年轻时的合影,更是和和切切胜鸳鸯,怎个叫人羡煞也

扉页上记着这样一段话:“我讲的话每句都是真的,每个故事都是真的,关于过去,那些画面都在我的脑海中

”我默然,这该是怎样的一个故事呢?第2节拿过书来,摊放在床头的一方电脑桌上,就着一盏小台灯,听着班得瑞的音乐,一页一页看下去,这才渐渐熟知了这美丽温暖的故事,原来……在他八十岁那年,一起走过了六十多个岁月的老伴去世了,自此他无以遣怀,每日睡前醒后都只是想着那人,他只好去他俩曾去过的地方走走瞧瞧,仿佛见了那景就如那人犹在,然而时过境迁,许多情景已不复往日了

后来,老人家终究是抑制不住心底那喷涌的思念之情,于是干脆拿起了画笔,决定画下他俩的故事

他一笔一笔划下去,竟至一发不可收拾,几年下来,一连画了20多本爱情画册,题名叫做《我俩的故事》

它还原了那时那事那情那景,当然,还有那人……柴静看过之后说,这是对两个人的背影隔了岁月的凝视

纵是岁月淡漠平常如烟,但他将那离守聚散的点点滴滴和那不改初衷的相惜相持,悉数绘在了一张张画纸上,可不就是凝视?再看那一句句唠家常似的叙述,以及那一幅幅丰子恺神韵般的漫画,读来赏来思来都只是觉着美和暖

老人家似乎也确是找到了托思之处,“死是没有办法的事,但画下来的时候,人还能存在

”整本书看下来,收获的不仅仅是感动,从中也揣摩出了一点儿东西

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道教人不忘初衷、不变赤子之心

他们的一如当初,他们的素心不移,反衬托出了这个时代的爱情的渺小和轻慢,不是吗?把爱情这俩字喊得那样响,把爱情的誓辞下得那样轻易,把爱情铺展得那样剧情化,当然这也是这个时代的浮躁

听过一句话,觉得说得甚是真彻:“真正的爱情使人高尚,相爱的人在对方眼中闪闪发光

”第3节刚开始记述的是他们各自的天真岁月

有一幅画得是平如小时候的“发蒙”仪式,正对着至圣先师孔子的牌位焚香叩拜呢,父亲和先生立于旁侧,书桌上摆着笔墨纸砚

今日来看,这虽显滑稽却也不失肃穆

其后又讲到了母亲对自己的教诲,比如敬惜字纸、爱惜粮食、注意卫生、敬礼孝亲等

老人家还提到了过年的趣事,像什么穿新衣、压岁钱、放鞭炮、贴春联、扎灯笼,这自然是每个小孩子都忘不掉的童年记忆,不过如今这年味似乎少了些什么

接着就提到了小时的美棠,其中有一幅画特让人发笑,那就是美棠夜间“偷钱”图

只见穿着小红袄光着脚丫的美棠鬼鬼祟祟地溜进爸爸妈妈的房间,跪坐在保险箱旁,“大数目的钱不动,就从边上一小叠银钱里抓几个放进自己的衣袋里,然后急忙关上箱门,撤回自己的房间睡下

“瞬间,一个活泼、调皮的小姑娘跃然纸上,真是可爱至极

其实两家原是世交,都算是当时的大家户,又做着些营生,因此也殷实可着

那年美棠十岁,父母带着她回老家探亲,顺路来到他家做客,他便大方地给她拿出自己的玩具来玩,两个小孩儿那般纯真、亲切,也算是一如初见了

或许真的是出于天意,将这两个小小的人儿最终撮合到了一起,以至才书写出了这样一段让我们仰望的故事

第4节抗战第三年,读高中的平如渐懂得了国恨家难,这时恰逢黄埔军校十八期正在当地招兵,他就和几个同学相邀一起去报名参了军

在送别时父亲和母亲都为他作了勉励诗,以寄保家卫国之意

从此少年郎就踏上了从军路,历经了战火与生死的考验,不必细说

待战事胜利后还家省亲,但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父亲一纸家书寄来望其回家将婚事谈好

父命无违,于是请妥假,打好行李,他辗转回了家,颇有男儿还乡急急又茫茫的意味

相亲那天,父亲领着平如来到美棠家,据老人回忆说:“我走过天井,正要步入堂屋时,忽见西边正房小窗正开

再一眼望去,恰见一位面容姣好、年岁二十的小姐在窗前借点天光揽镜自照,左手则拿了支口红在专心涂抹——他没看见我,我心知是她,这便是我初见美棠之第一印象

”于是他便遇见了他生命中的那个她,这便是所谓人生若如初见了罢

谈妥之后,父亲取出一枚金戒指递给了美棠的父亲,终身大事就这样算是定下了

其后美棠取出了自己的一堆照片来给平如看,他从中抽出几张带在身边,并挑出她最好看的一张来回军营后加印分赠给战友们——至于这纯粹的“动机”,照老人家的说法是:“还是有几分得意的

”由此可见,这庄婚姻固然是由家长包办的,不过倒也是情投意合了

假期结束,乘船江上,经了这一遭,站在甲板上面对着眼前的云帆波涛,他一时陷入了沉思,”在遇到她以前,我不怕死,不惧远行,也不曾忧虑悠长的岁月,现在却从未如此真切地思虑起来

”为什么呢?因为生命里从此多了一个人……回到军营后,平如和美棠一直保持通信,从未间断,那似乎也是一种乐趣

不意世事难料,战事稍退,国内又起了动乱

“这时候我也开始想,自己当年从军的动机本是抗日,如今竟变成中国人打中国人,实在不是所愿

”可见他已厌倦了战争,此时婚期也马上就要到了,于是他告假赴家,从此别却戎马生涯

那天,平如和美棠在后来成为“南昌起义纪念馆”的江西大旅社热热闹闹地完了婚

从画上看去,新郎着一身军装,新娘着一身白纱,情景甚是至美

一幅结婚证书,也是极精美极庄正的,花鸟彩丽的花边,上面的字全是手写,全不似今日那粗制生硬的满含着行政气味的小本本

还有一幅是闹新房的场面,屋子里挤满了大人和孩子,床沿上坐着一对新人,等候着大家“出题目”,这自当是又羞又窘,也是很好玩儿的了

两个人就这样结为了连理:从此,我与汝相濡以沫生死相依,那么美,那么好……第5节婚后不久,他们携手游走了好多地方,全不顾那炮火连天、浮生乱世

是啊,认真一想,这样的纷争和平民小百姓又有何干系呢?也或是一种躲避吧,反正是平如和美棠踏上了属于他们自己的路

他们走徐州、逛临川、过樟树、赴柳州、跑贵阳、游安顺,一路上走走看看,行行歇歇,期间虽也周折辛苦但倒也快活自在,且当是战火中的蜜月游吧

末了,我发现这俩人还是一对“吃货”呢,这咋说?在蜜月游中,平如和美棠时常到当地街边上找一些小吃来品咂,比如什么大甜梨、徐州油条、肉圆子、鸡蓉汤、柳州鱼甡粥、街边粽子、韭菜盒子、苗族板栗、江西汤粉、烤玉米等

但于老人家而言,不知这味道里又该藏了多少甜美的回忆呢?其中一幅画我觉得特美:时维仲秋,在空旷的开着窗的房子里,两个人斜躺在床上,一面啃食着月饼,一面赏着月光,漂泊在外,心里不免又挂牵着那个叫“家”的地方……归来,时事乍转,家道也就不比往日了,不得不另谋生路,他用画笔记下了那时的波折,卖切面、学会计、报测量、买辣椒,最后做了一名编辑

如果生活就这么进行着,倒也安生,但那毕竟是一个急遽不稳的年代,由于一场变故他被迫离家去外省参加劳动教养,自此开始了与家人二十二年的分别

他走后才几日,单位上就来人劝她与他划清界限,她干脆利落地回应道:“他要是搞婚外情,我早就跟他离婚了,可他又不是汉奸卖国贼、不是贪污腐化、不是偷窃扒卡,我知道他是怎样一个人,我为什么要跟他离婚?!”一下子家境陡转直下,又正是母老贫子幼,事无巨细,全由美棠一人来扛,自然可以体尝其艰辛

为了补贴家用,她总是找些零碎活儿来做,甚至给附近筹建中的博物馆背水泥袋子,从此也便落下了病根

她还精心维护着孩子们年幼的自尊,散播着浓热的母爱,倾心营造着家的温温馨

但是毕竟对一个独持家庭的妇女来说,生活是殊为不易的,她不得不一点点地变卖掉了家里物什,那怕是自己心爱的嫁妆

到了实在无处求助时,她竟半夜里爬起床来跪在地上祷告苍天

虽两地相隔,却隔不断夫妻间的挂爱,隔不断家人之间的关怀,二十余年来平如和美棠从未间断过书信联系,就好似伴之在左

不禁想到,那一封封的家书里到底裹卷了多少愁绪与牵系

在附录部分是俩人的一些通信节录,也无非都是些柴米油盐而的家庭琐事而已,在开头她每向他报告一些好消息,让他放心家里,并不忘地叮嘱他照顾好自己,最后在落下简单的一句:“时间不早了我要上班了,我们好,勿念!你自己当心身体,余再叙!祝好!”饶平如也是体贴妻子和孩子的,每次过年放假回家,平如都会买好多东西担回家,什么糯米、花生、瓜子、鸡蛋、黄豆、麻油等,然后装进扁担上的麻袋里,搭乘上火车就出发了,到站之后就又立马风尘仆仆地挑着担杖朝家里奔去

嗯哼,心里边始终装着家装着老婆孩子的男人都是值得敬佩的!第6节无奈待他撤销劳教归来,两人都已是黑发换白发,儿女们也都各自成家立业,家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老人,但生活却安静祥和,有说有笑,依然如昨

美棠总爱唠叨平如:“你什么也不会做!”,嗔怪他菜炒得太咸了、抽屉没关好了、给孙女买错书了等,而他也只是在一旁嘻嘻地笑

在采访中老人家诚恳地说:”她其实一直在埋怨我,她一直在笑我,但这个笑当中,不是讥笑,也不是讽刺,就是好像好玩儿——你看你,连这个都搞不清楚!”一次他得了胰腺炎需要手术住院治疗,她就迈着年迈的步子早早地去集市上买黑鱼熬成汤,再端着饭盒气喘喘地给他送去,拿他像孩子一样亲口喂他喝

后来她也病倒了,平如就干脆推掉了工作,全身心照顾老伴,每天5点起床,给她又是梳头、又是洗脸、又是烧饭、又是做腹透,一坚持就是四年,他说“让别人帮,我不放心

”随着病情日渐加深,美棠开始犯起糊涂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胡话,其中一天她忽称他将故意孙女藏起来不让她见,平如怎么说她也不信,那一刻,八十多岁的他禁不住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登时觉得,美棠恐怕永远也不可能回复他的正常思维了,想到这里,我不由绝望至极

”看到这,我想起了姥姥

那时姥姥也卧病床榻,处于半醒半昏状态,姥爷不想给儿女们添麻烦,就自己一个人在家里伺候姥姥,他给她每天梳头洗脸喂吃喂喝剪指甲按摩手脚等等,样样俱到,一坚持就是两整年……记得姥姥有时总是含含糊糊地叨念着一句话:“下辈子俺还跟着你这个老东西

”见此,我真是顶佩服姥爷的,他竟让深病中的姥姥道出了这般肺腑的话

其中姥爷说过一句话我印象很深,“人家给咱生儿养女,给咱收拾吃穿,是吧?你姥姥这辈子不容易啊

现在病倒炕上了,咱不管人家,心里过不去啊

“我听出了姥爷的那种忏悔之意,但我更听出了两个平凡的老人之间那种横跨了多少岁月春秋的紧紧的依偎和默契

说回原书吧

临终前美棠竟又清醒了,对着女儿嘱咐道:“你要照顾好你爸爸呀!”没过几天美棠就永远地睡去了,眼角淌下了最后的一滴眼泪

他握住她的手,渐渐由温转凉……之后他剪下了她额间的一缕头发,用红绳扎好放在了家里

在追悼会上那天,他写下挽联:坎坷岁月费操持,渐入平康,奈何天不假年,恸今朝,君竟归去

沧桑世事谁能料?阅尽荣枯,从此红尘看破,盼来世,再续姻缘

书翻到最后一页是老人家画的一幅“老伴图”,但画里并未出现两个相扶相偎的老年人,只见那繁茂的大榕树下,在一条长椅上坐着儿时的平如和美棠,好似正在交谈着什么,下角附着几行毛笔字“美好回忆,棠棣开花,平生鸿爪,如此年华”,而周围则掩映着青山秀水花木鸟,如此静好,氤氲着一个讲不完的故事、一段隔不断的情缘,刹那间,仿佛又回到了初相见的那一眸……啊,多么美的故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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